眼前一片血影的模糊。
她扑在仍然温热的尸身上,如暖泉般的血从他的喉间汩汩流出,染红了她的衣裙。她带着他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,她紧紧地抱住了他,呆住了。
带血的剑在童玉手边静静地躺着,它望着明月的光晕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赢城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,他别过身去,轻轻地摇头。
李允儿搂着童玉的尸体缓缓从地上坐起来,呆呆的,用衣袖一遍又一遍擦拭着他鲜血淋漓的脖颈,似乎这样做就能把伤口抹去。可血还是湿满了他和她的衣服,她把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,埋下头,在他耳边喃喃道:“傻瓜,我这里有你的孩子啊……”
没有泪水,没有哭声,与悲伤有关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出现。林中静悄悄的,只有隐约传来的心跳。
“收敛死者。”陈玄看着面前默然站立的林,面无表情道。
“陈玄将军。”林中一人出列。这人似乎在压制着泪水,声音颤抖,“此处无有棺椁。”
“既如此,”陈玄看了看这名战士,“就地掩埋。”
土坑挖好,两名战士从李允儿的怀中搭出了童玉的尸身。李允儿丝毫没有抗拒,看着一捧捧土渐渐埋葬了那个她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人,眼中却没有流下一滴泪水。
她忽然扭头向陈玄,扬脸看着这个冰冷的女人,一字一顿道:“为甚么?”
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陈玄看着李允儿,低声道。
李允儿的目光如注,她不再说话。微微点了点头。
陈玄不再看李允儿,转身向山口,低声命令,“林,原路返回。”
纷杂的人影在月光中穿行而过,渐渐遁入远处的山林中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不久前满是人声的山谷此刻再回归沉寂,草影在童玉简陋的坟前轻轻晃动,正对山口那棵最大的古树下,有一个人怀抱着琵琶,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。
那人的五指轻轻抚过琴弦,乐声似为曲终。这突如其来的琴声惊扰了静夜,鸟群扑啦啦从树林中四散飞出,那人把白玉琵琶靠在树干上,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向山中走去。